寫在前面

沒有太多劇情描寫,真的只是雜感而已

膝丸初戰,含重傷、欠損表現

或許涉及社會爭議議題

 

以上


 

 

「至少在這方面,你們自由多了。」

 

不用像伺機發動戰爭,以便巧取豪奪更多利益的掌權者一樣,在人前展現虛妄的悲傷;也不用模仿那些酣戰卻心口不一的「英雄」們,矯情否認從戰鬥中獲得滿足的事實,付喪神揮舞手上的刀劍時,能夠純粹且直觀地享受這份激昂,而這是件非常令人羨慕的事。

 

他們的刀主這麼感嘆過,至今膝丸還是無法釐清當中是否摻雜了諷刺的成分。

 

基於考量,審神者被勒令不得親赴戰場,然而報告書還是必需經過審神者彙整並對外公布,作為時之政府展現懷柔面向的重要道具。

潤飾過的文章消費了反戰的良善,即便真有那麼一點大義得以彰顯的感動,也被雜質稀釋掉太多,因為感動泛出的淚水只能尷尬且不淪不類地掛在眼角待其風乾。

 

展現給民眾的戰況報告少了軍事上的冰冷感,卻多了太多黏膩且煽情的悲憫。抱怨這點的青年眼角別說是淚水了,怎麼看都只有快要溢出來的戲謔。

 

待審神者簽名畫押,一旁陪著撰文的歌仙兼定完全顧不得風雅,直接趴在桌上發出難受的低吟,可見寫了這樣的東西在他看來無疑是糟蹋了自己的文采,不禁深陷自我嫌惡的泥淖。

 

不得不如此。

因為刀主身分特殊,許多公關性質的事務他們也必須參與,學著如何在公眾面前表現的更像一個人類。

 

------平常就夠悶的了,戰鬥時你們用不著學人類的做派,放手大鬧一場吧。

這是刀主不時會對他們說的話,而大部分的付喪神也確實在戰鬥中排解了日常積累的壓抑。

 

……就不知道,渴戰的本能是源自於刀劍付喪神的身分,還是這具過於仿真的人類肉體了。

 

擁有實體後初次上戰場的膝丸握緊本體刀劍望向不遠處的敵人,心跳鼓噪不已。

 

文明豢養慣了的人類仍記得這份本能,卻被比本能更蠻橫的社會規範禁錮,將殺戮跟渴戰的慾望視作內心的陰暗面,選擇否定或把本能包裝得面目全非。

 

比方說,競爭跟企圖心聽起來就正向很多了吧?

 

貪求金錢、權勢乃至於競逐配偶,大方向而言都被囊括在「求生」底下,在掠奪他人與被他人掠奪的緊張感中找尋生存的真實感,儘管斬向敵人的無形之刃依舊鋒利,世人用以規範全體的正義跟良善卻會變得鈍感許多,甚至崇尚這種不見血的殺戮。

 

逼近死亡才能體悟到何謂生命,可惜高度文明的社會強迫人類只能用各種迂迴的方式滿足這種虐人虐己的需求。

 

矛盾、扭曲,卻又難以解套。

 

他們賦予人類的肉身後不得不體會這份矛盾。

也幸好他們不是真正的人類,可以無視文明的禁錮,堂而皇之地承認,投入戰場是件令人愉悅的事。

 

比膝丸早一步參與出陣的髭切訴說感想時,聲音較平常更輕快了幾分,「現世的身體很脆弱,但就是這點有趣。」

 

相較於人類脆弱的身軀,慾望就像寄生在體內的一頭強大怪物,從內部啃食臟腑、為靈魂的飢餓跟肉體的侷困咆嘯。

直到現在,他們才稍微能理解人們的多貪多欲,以及為何會耽溺於各種感官上的刺激,疼痛的愉悅的都是。

 

------只有感官才能解救靈魂,正如只有靈魂才能解救感官。

就只是這樣罷了。

 

 

短刀的銃兵為對戰揭開序幕,煙硝跟血腥味遍布,與馬蹄揚起的泥塵混摻成戰場獨有的氣味。

 

揮動手中的本體刀劍,膝丸在敵方打算連人帶馬攔腰斬下時果斷跳開,直取溯行軍脇差的咽喉,梟首敵軍的動作讓帶有瘴氣的黑血濺了他半邊的肩膀。

 

隊長統御隊伍,底下隊士各自帶領符合自身性質的兵力/刀裝。跟他們一樣,一旦擊敗溯行軍各分隊的統領,他們握有的兵力也會跟著無效化。比起對付雜兵,直接消滅敵將更為實際。

 

果不其然,在膝丸了結敵方脇差後直屬那位敵刀的步兵隊隨即消失,然而配給給他的馬匹也因為傷重化為光點返回本丸。在他落馬後立刻遭另一隊步兵包圍,收割敵人性命的同時也被敵人所傷,不知不覺他也掛了彩,右臉被深深劃上一刀,翻捲了皮肉並且讓刀尖剜出了眼睛,頓時半邊的臉上鮮血淋漓。

 

畢竟不是真正的人類,肉體的痛感對他們來說遲鈍許多,在被奪去半邊視力後膝丸持續斬敵,混戰中掉出的眼球被踩入泥濘,削落的髮絲也沾上了塵埃。

 

非生即死的緊張過了閾值,連恐懼都會變得蒼白,此時眼前站著可以讓你擺脫文明枷鎖、盡情廝殺的對象,在這種條件下,又有多少人能不投入其中呢?

 

明明是這般狼狽而恐怖的狀態,他卻笑了出來,滿懷激越地享受著。

 

「失去一隻眼睛後很難掌握距離,弟弟沒問題嗎?」帶著自己的重騎兵跟膝丸會合,髭切的目光望向對方血肉模糊的半邊臉。

「不要緊!而且初戰能跟兄長編在同一個隊伍實屬榮幸,可不能因為這點小傷就退縮。」

「嗯,那就好好享受吧。」

 

是啊,有什麼要緊?

他跟兄長都全心投入眼前的戰鬥,光是這樣就夠了。

 

享受著、釋放著,掠奪生命的同時也被掠奪。

飛濺的鮮血像灑落的花瓣、招架閃躲後為了揮刀而扭曲到極致的軀體好似跳著激越的舞步。

甚至連身上的痛楚都令人聯想到助興的醇酒,如同大杯小盞地飲下美酒一般,承受著或深或淺的疼痛。

 

------這一切有如狂熱的宴會,而他們深深投入其中。

 

 

當戰局已定、看到膝丸因為戰鬥渾身浴血,四肢欠損的慘況,髭切湧現的情緒不是心疼,而是為膝丸能夠歷經一場甘暢淋漓的死鬥感到開心。

 

玩得盡興嗎,弟弟?

 

無法做出回應,躺在焦土上的青年呼哧呼哧地喘著氣,血跟唾沫混雜的液體被嗆咳出來,浸濕了胸前的衣料。

可即便如此,膝丸還是咧了一抹尚未褪盡狂態的笑,顫巍巍地朝天空舉起本體刀劍,夕照為染血的刀身抹上一片金紅。

 

「啊,看來很滿足呢,真是太好了。」

 

 

---end

 

 

    金鴉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