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馨日常向
■現代背景
■南泉一文字→山鳥毛,BL單箭頭戀情

 

     「呦,一文字!」學期的最後一天,班上的同學難掩即將放假的興奮跑過來跟南泉搭話,「這個暑假有什麼規劃?要不要組團來個自行車自由行啊?」

  一向人緣不錯……或說在班上近似於吉祥物定位的南泉將參考書收進背包,咧了個燦爛的笑容回應。

  「這個暑假要去岡山的頭兒家住,就不跟了。」

  「頭、頭兒?」

  「嗯啊,前陣子頭兒不小心傷了腳,家裡擔心他一個人在宅子養傷太無聊就派我過去給他解悶了。」

  周遭的同學不自覺轉頭看了過來,這個聽上去像對黑社會老大的稱呼是怎麼回事,他們班的南泉小朋友何時多了這種人設?

  「我說南泉,那個頭兒的傷不會是槍……」

  「喂喂,別亂問啦!」

  「姑且不論什麼傷了,一文字君你一個人去那個頭、頭兒家裡,不要緊嗎?」

  「唔喵?雖然有時候在他面前難免會緊張,但頭兒對人還算親切啊。」不曉得同學們為何一臉焦急,南泉搔了搔頭,「再說宅子裡有養狗,那狗交給其他人照顧頭兒也不放心,想想還是我去比較適合。」

  憑藉天馬行空的想像力,少年少女們對「頭兒養的狗」做出各式各樣的解讀,從戴著鉚釘皮項圈、滿臉傷疤的比特犬群到欠債後不得不滿足黑社會老大嗜好慘遭圈禁的人形犬奴,不一而足,只能說深受網路影響的青少年腦袋裡的東西不是上一代的純樸學生們可以比擬的,馬賽克的成分實在太多了些。

  總之,大家看著南泉的表情多了一份微妙的敬意,目送莫名增添人設的同學走出教室大門前往他們未知的世界。

  完全不是同學們想的那回事,揹著行李來到岡山的南泉搭上派來接自己的車,經過半小時左右的車程後來到山間的別莊,甫踏進大門前的草坪,銀灰色的物體就筆直朝他衝了過來。

  「嗚哇等等!我的行李還沒……啊啊那是要給頭兒的伴手禮,不能舔!」

  成年的威瑪獵犬直接撲在南泉身上,饒是南泉拼命伸手把禮盒拿遠依舊難逃大型犬的熱烈歡迎,臉部跟紙袋都沾上了表達歡迎的口水,在他艱難起身後銀灰色的大狗依舊磨蹭著他,並朝屋內歡快地吠了幾聲。

  身穿家居服的男人拄著拐杖慢慢走到玄關,見狀南泉小跑步到對方面前,難掩臉上興奮的紅暈。

  「頭兒好久不見!你的腳還好嗎,這樣走出來沒問題吧?對了對了,爸媽要我帶這個過來……啊,都是口水……」

  夾雜緊張的熱情讓少年顯得毛毛躁躁,名為山鳥毛的男人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要他悠著點,領著少年跟獵犬進屋,而獵犬一反在南泉身上撒嬌的樣子,似乎知道帶傷的男人由不得牠任意撲抱,只是猛搖尾巴跟前跟後而已。

  早讓人將客房整理出來,山鳥毛打了通電話向南泉的父母報平安,手機那頭再三致意請他多多照顧少年並殷切詢問他的傷勢恢復得如何。

  一文字本家的他沒有其他兄弟姊妹,在分家的同輩裡南泉的父母跟他走得近,表面上是說夫妻倆要出國,希望能讓南泉叨擾一個暑假,實際上是怕山鳥毛一個人在別墅養傷太悶,特意把兒子送過來陪他。

  這樣的善意讓人暖心,可因為自己的關係南泉整個暑假都必須窩這裡,想想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跟同齡人相處比較有趣吧,難為你整個暑假都要待在這邊,等腳傷好些我再帶你四處走走。」

  「不會,我很喜歡陪著頭兒!」繞著他倆打轉的大狗頂了頂南泉的手,「當然也喜歡陪著賓士。」

  「不過好端端的頭兒怎麼會突然受傷呢?」

  「……說來有點害羞,其實是想自己換個燈泡結果不小心從梯子摔下來造成的。」想到自己竟然因為這個理由驚動一堆人,山鳥毛有些尷尬。

  「出事後賓士直接衝到家務工的宿舍求救,結果緊張過度的家務工通知了已經退休養老的管家爺爺,明明是小傷卻讓一堆人為此奔波,真是不好意思。」

  聽到自己名字的大狗朝山鳥毛看了過去,明明已經是成犬了卻還發出撒嬌的聲音,跟優雅成熟的外貌呈現反差。

  一拐一拐走回客廳,坐回沙發上的男人伸手揉了下獵犬的腦袋。

  「不是責備喔。多虧你的機警才能在第一時間就醫,真是好孩子。」

  聽出男人語氣中的寵溺,大狗的前爪踩在沙發上,柔軟的吻部輕蹭飼主的臉龐,惹得山鳥毛直笑。

  本就被培養來狩獵熊和鹿等大型獵物,威瑪獵犬屬於運動量很大的犬種,受傷的山鳥毛無法每日帶著牠運動發洩精力,而這隻從小養在身邊的伙伴獨獨親近自己跟南泉,改由其他人帶牠散步總顯得悶悶不樂,如今南泉的出現無疑給了牠一定程度的安慰。

  「為了獎勵賓士的機警,這陣子就由我帶牠四處玩耍吧!」自告奮勇接下工作的南泉說道,湊近賓士一陣亂摸,接著被大狗撲在身上狂舔。

  「太好了,正愁最近沒辦法好好遛牠呢,那就拜託你了。」

  看著相處融洽的一人一狗,山鳥毛點了點頭。

  南泉就這樣在山鳥毛的家裡待了下來,不太喜歡讓旁人服侍過甚,偌大的別墅只僱了家務工幫忙維持基本整潔,男人依舊會自己洗車做菜,必要時也會帶上粗布手套整理花圃,如今腳打上了石膏,許多事本來想交給僱傭打理,但南泉自動接手了那些工作還做得有滋有味,山鳥毛也就讓少年繼續忙活,自己則從旁提供建議。

  期間恢復得不錯的山鳥毛依舊會坐著輪椅回公司視察,交代南泉如果想到市區逛逛的話跟司機說一聲便可,但少年並不像男人以為的那樣不習慣蝸居生活,相反的,窩在家裡悠哉度日比到車水馬龍的市區閒逛更加吸引少年。

  山風驅散了暑氣,把南泉當作同伴的大狗見少年坦著肚皮在廊下午睡,立刻跑回屋內咬了薄被蓋在少年身上,提早辦完事的山鳥毛回到家便看到這樣的畫面,輕聲誇讚跑過來邀功的賓士,自己換下繁複的西裝後也拿了個靠枕湊過去小憩片刻。

  晚上,幫忙切菜的南泉說起這天沿著山路逛到比較遠的地方,另一棟別墅裡有個穿圍裙的男人叫住了南泉,跑回屋內沒多久後拿給他一個袋子,裡面的塑膠盒裡裝了紅豆餡,還貼心附上保冰袋。

  那男人要他向山鳥毛問好,再加上賓士似乎認得對方,南泉也就收下東西。

  「那條路再往上走一段會看到長船家的房子,你遇到的應該是小豆長光、與我一同長大的同窗好友。」從冰箱取出塑膠盒,打開後蒸熟的餡料散發甜膩的香氣,山鳥毛輕輕推開聞香跑來的大狗,「應該是認出賓士才叫住你的……真是,來這度假也不通知一聲,明明很多年沒見了。」

  那天晚上山鳥毛用紅豆餡做了銅鑼燒,南泉配著抹茶吃得津津有味,隔天山鳥毛包了一袋後院曬乾的蝶豆花要南泉送過去。

  記得長船家的孩子正好在上小學,應該是趁著暑假舉家過來這裡小住幾天,現在自己腿腳不方便也不好到別人家打擾,但都收了做點心的材料,理應讓南泉跑一趟敦親睦鄰才是。

  「這個剛好可以拿來做果凍,他家的孩子應該會喜歡。」早些時候已經打過電話的山鳥毛叮囑道:「雖說我們家跟長船家相熟,但到別人家作客還是不能失了禮儀。」

  「好,我不會讓頭兒丟臉的。」

  「那就拜託你了。」

  目送南泉牽著賓士往山上跑去的背影好一陣子,山鳥毛才推著輪椅回屋內。

  幼時的自己每年暑假都在這個別墅社區度過,不過十幾戶人家而已,跟自己同齡的玩伴只有小豆長光一人,很自然就玩在一塊。

  打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很不一般,即便後來各分東西依舊保持聯絡,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會像這樣帶著長輩交代的東西往返一文字跟長船的別墅,山鳥毛露出懷念的表情。

  另一方面,帶著花乾跟獵犬來到長船別墅的南泉按下電鈴,沒多久一個小孩子跑出來向他問好,領著他進到門內。

  名叫謙信的男孩似乎很喜歡賓士,跟南泉說話時眼睛不時望向牠那柔亮的銀灰色毛皮,想摸又不敢隨意觸碰的樣子。

  「要不要摸摸看?」

  「可以嗎?」男孩眼睛一亮。

  「反正賓士看起來也很喜歡你的樣子,應該不要緊。」

  南泉蹲了下來,引導男孩用不會讓狗討厭的手法為賓士理毛,面對小孩子的觸碰賓士顯得很開心,甚至用鼻子拱著男孩的手掌要他多摸幾下。

  「看來交到朋友了呢,謙信。」

  穿著成套運動服的男人從屋裡探頭,對南泉的到來表示歡迎,比起男孩賓士顯然更喜歡眼前這位一派溫和的男子,立刻搖著尾巴跑到對方身邊。

  接過南泉手上裝有的蝶豆花乾的袋子,小豆長光這才回應大狗的熱情,伸手從耳朵一路摸到後背,期間領著南泉到客廳一坐。

  「昨天見到你太高興了,渾然忘了自我介紹。我是小豆長光,跟山鳥毛算舊相識了,歡迎你來長船家玩,南泉。」

  「您好,小豆……先生。那個,您似乎認識我的樣子?」

  「山鳥毛跟我提過族裡有個很懂事的孩子偶爾會到他家小住,所以看著你追在賓士後面跑時就猜到你是南泉了。」

  「懂、懂事什麼的……」沒料到山鳥毛會這樣評價自己,南泉臉紅了紅。

  大概是習慣和孩子相處的緣故,跟山鳥毛同樣很有長輩風範的男人少了份讓南泉不自在的威儀,很快就讓少年放鬆下來,昨天一文字家用來製作銅鑼燒的紅豆餡在長船家變成冰涼消暑的水饅頭,晶瑩的外皮包裹暗紅的豆沙,光看就覺得非常可口。

  吃著點心的南泉見小豆長光一邊梳理狗兒極短的毛、一邊說出「真令人懷念」的感嘆,不自覺盯著男人的動作。

  「啊,失禮了。」

  「不會,我一直盯著看很不禮貌吧?抱歉……」

  搖搖頭,男人笑說自己想起過去的事這才不小心發呆了起來,並問南泉有沒有興趣看一些老相片。

  得到肯定的回應後小豆離開客廳,沒多久抱了一本厚重的相冊來到南泉身邊坐了下來。

  有些泛黃的照片裡,一隻長得跟賓士長得非常相似的威瑪獵犬看向鏡頭,身邊站了兩個比謙信還年幼的孩子。

  「如何,第一代賓士看起來很威風對吧?小時候我跟山鳥毛總是搶著抱牠呢。」

  南泉睜大眼睛,盯著照片裡淺色頭髮的男孩直看,沒有刺青跟墨鏡、連輪廓都顯得柔軟的男孩穿著襯衫跟短褲,撲在大狗身上對鏡頭靦腆一笑,一旁膚色略深的男孩同樣對著攝影者露出笑容。

  嗚啊,小小的頭兒。

  差點把好可愛喊出口,南泉的注意力完全被照片吸引住了。

  「第一代賓士個性更強勢一些,我猜是受到伯父……山鳥毛的父親影響。」指著相冊裡威風凜凜的大狗,小豆說道:「因為很喜歡小孩子,牠常常把我們趕進狗屋、堵住出口不讓我跟山鳥毛出來,只有伯父親自來把我們抱走時才會乖乖配合。」

  「這附近有小溪,雖然大人禁止我們小孩靠近,但調皮起來哪顧得上聽話?還是悄悄溜出門了……結果沒過多久牠就帶著大人們找了過來,那時可挨了頓好罵……」

  「後來賓士老了,變得比較喜歡待在室內,為了陪牠山鳥毛花更多時間待在家裡,而我也是從那時開始培養做點心的興趣的……反正窩在屋內閒著也是閒著。」

  南泉聽得入迷,像是透過照片跟男人的敘述認識了全然不同的山鳥毛。

  感覺很新鮮,又有點像窺探到什麼秘密一樣,讓他坐立難安。

  ------可能、很可能,是因為小豆長光提起山鳥毛時,眼神跟語氣都太過溫柔的緣故。

  「前幾年我們都在為自己的事業奔波,雖然書信連絡從未間斷,但真的很久沒見到面了。」在屋內待不住,謙信跟狗兒又跑到屋外,看著追逐狗兒的小男孩,小豆長光輕嘆:「該說近鄉情怯嗎……太久沒看到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昨天才會那麼唐突地叫住你,真是不好意思。」

  「其實頭兒今天本想親自來一趟的,但他的腿受傷了不方便走動。」

  「受傷?他還好嗎?」

  「已經可以拄枴杖走路了,不過還無法久站,所以大部分時間是坐在輪椅上的。頭兒說,來這裡作客還要讓你們忙活說不過去,也就待在家沒跟過來了。」

  「……跟我見外呢。」

  面對苦笑著的男人,南泉猶豫了下,將相冊推到對方懷裡。

  他很清楚,自己該把山鳥毛其實也很想念那段時光的事告訴眼前的男人,可話到嘴邊卻覺得心頭有些酸澀。

  只有一點點,他不是那麼想讓小豆長光知道。

  但是……

  「那個啊,頭兒收到紅豆餡的時候看起來很高興喔,在那之後他還不小心摸了賓士的肚子……明明知道賓士不喜歡這樣。」

  「那是第一代賓士喜歡的。」小豆輕聲說道。

  「嗯,所以覺得懷念的不只小豆先生。」

  這個人認識他完全不知道的頭兒、站在平輩的位置從一開始就比他更理解山鳥毛的事實,是讓南泉有些不甘心,但看到小豆這樣,又讓南泉想起小時候那個明明喜歡山鳥毛卻不知該怎麼接近,還讓大人們誤會是在害怕對方的自己。

  「……謝謝。」聽到這裡,小豆愣了下,旋即露出誠摯的笑容。

  果然,如山鳥毛信中所說的那樣,是個很好的孩子。

  見時候不早了,小豆打包了一些水饅頭讓南泉帶回去,並讓他轉告自己不日將親自拜訪。

  捨不得賓士離開,謙信又抱了抱陪自己玩了一整天的大狗,這才揮手道別。

  在南泉走出大門前,悄悄地,小豆湊到南泉耳邊。

  「照片的事情就麻煩你保密了。」他朝少年眨了眨眼睛,「畢竟他還有長輩的架子必須撐著,被晚輩看到自己小時候的模樣會害羞吧……尤其晚輩還覺得很可愛這點。」

  露出貓被踩到尾巴的表情,南泉驚跳了一大步,紅著臉大力點了點頭。

  「就當是我們的秘密了……可別讓他知道。」

  「唔喵……絕對、不會讓頭兒知道的!」

  全然不知兩人在密謀什麼的獵犬跑在前頭,輕吠了一聲表示催促,少年這才牽起狗繩往山下走去。

  回家後臉上熱度未減的南泉被男人關切,連忙搪塞是一路追著奔跑回家的大狗造成的,想起長船家的那位一臉什麼都明白的表情,熱度又升高了些。

  無辜的大狗看著少年,全然不知自己成了少年的擋箭牌,以為指著牠的南泉在誇讚自己,尾巴搖得更起勁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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